作者:三联生活周刊(微信公号)
05-22·阅读时长21分钟
*本文为「三联生活周刊」原创内容
为平凡的生活带来一点魔法
“我想为某人的生活,带来一点魔法”,在先导片中,演员朴宝剑看着镜头略带羞涩又认真地重复着这句话,这也是这档节目诞生的原因。
韩国实行强制义务兵制度,所有18到35岁的男性必须履行兵役义务。韩国部队类似于一个半封闭的小社会,许多事情要士兵们亲自动手,而对于名人而言,有一门手艺,是快速与战友拉近关系的破冰方式。
朴宝剑2020年入伍,在海军部队度过了一年半的文化宣传兵生活,他正是在部队里学会了理发:“为战友理发时很有成就感,所以总在想,是不是可以用这门手艺去帮助别人。”
《乡村魔发师》的故事发生在韩国全罗北道茂朱郡下的一个小村庄,这里也被韩国官方划归为“消亡危险区”的地方。村庄的“空心化”极其严重,青壮年挤破头也要留在大城市,乡下只剩老人和孩子。因为无利可图,乡下的生活资源匮乏,使得村民日常生活极为不便。村民想要剪头发,需要等几十分钟一班的公交车前往镇子上,一来一回大半天时间就过去了,而且很多老人腿脚并不灵便,理发对他们而言成了件难事。
所以,朴宝剑选择在这个小村子开门营业。一家理发店若只能提供理发服务,显然不太够,于是朴宝剑又拉上李相二和郭东延两位,组成理发店三人组,朴宝剑负责提供发型服务,李相二是美甲担当,郭东延则负责给客人准备饮品及小吃。
一间小小的、充满人情味的理发店,就这样诞生了。
与其他的真人秀节目不同,从先导片到理发店正式营业,《乡村魔发师》都给人一种温暖且真挚的感觉。观众能够很直观地感觉到,他们并不只是为了完成通告做个节目,而是确实想通过自己的技能“为某些人的生活带去一点魔法”。这或许也是韩网将其称为“善良综艺”的原因,这种温暖的观感,与嘉宾在节目之外所下的功夫有关。
理发也好,开餐厅也罢,大部分经营项目都需要经营者具备相关资格证书。一般综艺从立项到拍摄的时间很紧,所以会采取“折中”的处理方式,即邀请有相关资格的素人从业者做业务核心,而艺人从旁打辅助,比如国综《中餐厅》。
这种方式不是不行,但从观众视角去看,总有一种“艺人只是来玩玩”的微妙感觉。《乡村魔发师》却不同,节目从雏形到落地经历了一年左右。在这一年中,理发师朴宝剑和美甲师李相二都考取了相关资格证书,而厨师郭东延则拜了《黑白厨师》中的大厨尹男老为师。
每位嘉宾都想要通过自身所学,真切地为村民做点事情,即使这家理发店存在的时间不过月余。
让素人成为节目主角
以前看《尹餐厅》或者《孝利的民宿》,我们所着迷的,是明星嘉宾们之间的互动,看他们的“班味儿”,以及一天劳动结束后大家聚在一起聊天的模样。
随着这样的节目越来越多,嘉宾之间的互动很难再深深地触动观众。像尹汝贞奶奶那样人生经历丰富的演员还有很多故事可讲述,但李孝利后来的几档节目讨论度就远不及《孝利家民宿》,某种程度上来看,李孝利的故事被观众掏空了。

这时,节目就只能通过加入其他变量,比如加入更多的飞行嘉宾或游戏环节,来刺激出新内容。做法虽有效,但同时冲淡了“经营”主题,试图面面俱到却面面都难深入。
相比之下,《乡村魔发师》则很巧妙地把节目的看点从明星转移到了村民身上。
与其他经营项目不一样,理发是件很容易破冰的事,加之村里老龄化严重,难得看到年轻人的村民们,一坐上理发椅,就忍不住滔滔不绝地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以素人为主角,也让节目有了一种“剧式综艺”的温暖。
住在理发店后面的罗玉子奶奶,92岁却很要强,不愿意麻烦子女,坚持自己一个人在乡下生活。面对三人组的出现,她最初的态度是好奇中带着一丝戒备,但乡下的生活实在太寂寞,她几乎每天都会找理由,到理发店坐一坐。
随着关系熟稔起来,罗玉子渐渐对帮助她最多的李相二打开心防。罗奶奶只上过9个月的学,就中断了学业,她不甘心做个文盲,随着儿女长大有了自己的生活,本该颐养天年的罗玉子在村里上了扫盲班,从韩文拼读开始学起,“不止学韩语,我也在学英语”,罗玉子奶奶带着作业造访理发店,想要李相二帮她补补课。
另一位老奶奶的“遗照故事”也让人触动。
86岁的她自觉时日不多,不想麻烦儿女的老奶奶,与老姐妹们一起到镇子上拍了“人生最后的照片”,想把它作为遗照。觉察到母亲心愿的女儿看到那张照片后,却哭得很惨,她说自己是因为“照片修得太过”而难过,实际上是因为没有陪在母亲身边而自责。
借着“带你去把白发染黑”的名义,女儿与女婿和母亲来到这家小小理发店,并拍下了全家福以及属于母亲的单人照。有家人,母亲的神情放松舒展,而这张“最后的照片”也不会再有遗憾。
明星的故事是有限的,且与大众之间有距离;素人的故事是丰富的,且更能引起观众共鸣,那些留守老人的身上又何尝没有我们父辈的影子?反观部分国综,或许是明星阵容过于豪华,只好把镜头集中在明星身上,导致节目距离普通人太远,明星的烦恼总是不容易让人共情。
从片尾以及节目外的联动来看,《乡村魔发师》是一档公益综艺,或者说“任务综艺”,它肩负着让外界看到茂朱、让年轻人回到茂朱的任务。在《乡村魔发师》那间小小的理发店中,三人组以自己的故事告诉那些踌躇着是否要回乡的人们:小乡村也可以有大成就。
当老人们因为新发型变得焕然一新,嘴角止不住上扬的时候;当上小学的正是爱美的小妹妹如愿做了爱豆同款发型的时候;当后村的村民听说这家理发店手艺了得,走上一个小时来理发的时候;当理发店歇业,村民们悄悄把自己做好的惊喜料理塞进冰箱的时候——谁说这不是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呢?
经营类综艺的“假定性”
在诸多综艺类型中,经营类有它的特殊性:无论是观众还是明星嘉宾,都知道这种经营是短期的,它是一场精心搭建的“模拟经营游戏”,经营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为了呈现一场可供观赏的“模拟秀”,天然带着假定性。
正是因为这种先天的“假”,让“真”变得更可贵,在一段限定时光里投入的真心和努力,形成了人与人之间最朴素的联结。换言之,观众看经营节目不是要看嘉宾赚了多少钱,而是看经营中的故事。
近年来有口碑效应的经营类或者含有经营元素的真人秀,几乎都是在从不同角度回答“何谓真”的问题。
有些节目,选择用“真技能”去打动观众。
《乡村魔发师》的三位嘉宾都具备核心技能,围绕着这些技能,经营动机才得以搭建和展开。去年在社交平台上获得不少好评的《巴黎合伙人》,则是通过李佳琦专业的选品能力与尚雯婕的国际视野,去讲国货出海的故事。
有些节目,选择用“真付出”去建立联结。
当年不被看好的种地纪实真人秀《种地吧》能够成为现象级,甚至开辟了全新综艺IP,在于“十个勤天”的付出,他们从对种地一无所知学起,即使刚开始时,他们也不知道这节目究竟能不能获得市场认可。
还有的节目,选择用“真经历”去撬动好奇。
《亲爱的客栈》第一季能够走红,是因为作为核心人物的刘涛王珂夫妇本身的真实经历。企业家打逆风局的故事天然会引起好奇,同时作为企业家的王珂经营客栈,也是“真技能”的体现。
除了用“真”去打动观众,韩国经营类节目对于大IP“放得下”的态度,也很值得学习。
当年《尹食堂》好评不断,但制作组发现故事素材枯竭,很难再出新意,就选择了暂停;反观国内《中餐厅》已经拍到第九季了,为求新鲜感只能加入大量新元素,比如职场竞争、海外创业等;时隔八年重启的《亲爱的客栈2026》,试图通过飞行嘉宾“人海战术+CP线”带来更多看点。可这些做法,都冲淡了经营节目的核心,即那些自然发生的个人故事。
不过韩综虽然做得更好,随着《乡村魔发师》完播,理发店最后一个营业日结束后,看着村民们的不舍,也让人有了些新的思考:这样一段对村民而言好似乌托邦的录制时光,这样三个真诚的外来者,带给他们的除了“魔法”,是否还有伤害?
在理发店经营期间,老人们已经习惯了这三个年轻人的存在,小女孩们把他们当做最值得信赖的叔叔,给他们写信做手工礼物。随着摄像机关闭,嘉宾们收拾行李离开,留下的不仅是那间理发店,还有一群被打破原有生活节奏、陷入失落的村民。
嘉宾们带着这段珍贵的经历回到自己的生活,继续发光发热,而在村民的世界里,这段乌托邦式的时光更像一场盛大的梦境,梦醒之后,是难以言说的空虚与落差。这种伤害并非源于嘉宾的不真诚,恰恰相反,因为他们投入了百分百的真心,建立了深厚的情感联结,才让离别的冲击变得如此强烈。
这也让经营类综艺的 “假定性” 多了一层复杂的意味:它不仅是商业逻辑上的虚构,更是时间维度上的短暂狂欢。
当我们歌颂真诚故事的动人力量时,也不能忽略这种“短暂真诚” 对另一方可能造成的情感震荡。毕竟,对嘉宾而言,这是一段值得铭记的综艺经历;但对村民而言,这可能是一段改变了他们生活轨迹却又戛然而止的情感羁绊。经营类综艺的魅力在于用真心消解虚构,可如何在传递温暖的同时,减少离别的伤害,或许是这类节目未来需要思考的深层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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