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联生活周刊(微信公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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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3月19日是杭州官宣的西湖龙井茶龙井43的开采日,三联爱茶的行走小分队一大早跟着村里的二哥,来到位于杨梅岭村馒头山山场,巡视龙井的长势。
惊蛰过后,万物复苏。几场春雷雨后,风开始柔软,轻抚着杨柳树梢的腰肢摇曳。江南人饮茶一贯主张 “不时不食,顺时而饮”。
苏州洞庭山,杭州狮峰山的明前茶,已渐长成,做茶师傅们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马拉松式的劳作。在传统炒茶工艺的语境下,“技能”与“经验”哪个更重要?真的是技能决定下限,经验决定上限?
今年的绿茶季,行走直播间策划了“指尖的火候”,带大家来到东山碧螺春和西湖龙井的核心产地,在跨产区,不同手法中,走近这些有着几十年经验的“老把式”(老师傅),看他们如何把这锅“春”炒香炒活。
说起来明前龙井的珍贵,总是不自觉想起一个有趣的小故事。
“这里没有茶叶吃了,请你代买龙井茶四十斤寄来。价钱请你代付,只要上等好吃的茶叶就行了,不必要顶贵的,每斤装瓶,四十斤合装木箱。写DR. Hu Shih Chinese Embassy Washington, D.C.装箱后可托美国通运公司运来。”
1939年4月23日,远在美国的胡适在家书中这样写道。次年3月20日,胡适再次家书求二十斤新一年的龙井茶,甚至追加了家书,希望找一位正要去美国的应小姐托带以便早日喝到。
从胡适当年的来往汇票中可见,这初次的四十斤龙井,就总计有三百二十九元两角。据1929年上海某茶号所出的茶册子中记载,顶级狮峰龙井,每市斤银元十二元,云海毛尖每市斤三元二角。而当时的一名上海普通店员的工资不到十元。
人间有茶便销魂。喝龙井,汪曾祺先生也有自己的杭州饮茶体悟,“真正的狮峰龙井雨前新芽,每蕾皆一旗一枪,泡在玻璃杯里,茶叶皆直立不倒,载浮载沉,茶色颇淡,但入口香浓,直透脏腑,真是好茶!只是太贵了。一杯茶,一块大洋,比吃一顿饭还贵”。
“烹煎黄金芽,不取谷雨后,同来二三子,三咽不忍漱”,龙井的珍贵,其实自古时就已然如此。
北宋时期,西湖群山生产的“宝云茶”、“香林茶”、“白云茶”就已作为贡茶。到明清时,龙井出世,被称为当世绝品,高濂以虎跑泉烹西湖龙井大赞“香清味洌,凉沁诗脾”;陆次之则直言“真者甘香而不洌,啜之淡然,似乎无味,饮过之后,觉有一种太和之气,弥沦于齿颊之间,此无味之味,乃至味也”;乾隆皇帝则点赞亲赐御茶之名。建国之初,西湖龙井依然以“天下第一绝”之姿,作为国礼茗茶。一直到今天,一杯“作豆花香,色清味甘,与他山异”的龙井成为西湖的标志。
龙井茶香源自近五十种主要香气物质的调和,醇类物质清香显著,醛酯类物质则显果香。
然而,春日里你捧的那杯,真的是西湖龙井吗?
龙井产区总面积约2.25万亩,其中西湖区约1.7万亩,风景名胜区5000多亩。依照杭州官方数据西湖龙井的产量在500-1000吨,远远低于同期市场的实际销售量。
2026绿茶季:西湖龙井茶
狮峰核心产区 杨梅岭精准山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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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确认一杯西湖龙井,重要一步便是看产区。
传统的西湖龙井一级产区为“狮、龙、云、虎、梅”,以地块为划分。保护区内“翁龙满杨”4个行政村,一域一味各具独特小气候,滋味各异,共同组成西湖龙井核心产区。
“‘西湖龙井’,就没有便宜的!真正的西湖龙井产区小,市场需求又大,价格自然十分高昂,猫腻丛生。一级核心产区明前的龙井茶茶青鲜叶,每斤数百至小一千元不等,正常的加工约五斤茶青制成一斤干茶,价格可想而知。市场上诸多价格便宜的‘西湖龙井’,即便贴有防伪标签,其真实身世究竟生于何处、长于何方?值得细品。”
百丈坞是一条山沟,茶种在山沟底及两侧山坡,坡上林木成荫,生态丰富多样,为好茶提供良好的原料基础。下图为春日里,流经茶山的泉水。
鉴于如此复杂的市场环境,今年三联的“西湖龙井”茶将产地精准再精准——“狮、龙、云、虎、梅”几大核心产区中,将目光锁定在“龙”字号产区的杨梅岭的百丈坞。
在龙井鲜芽生长至均匀肥壮时,鲜叶的采摘即刻开始。烟雨江南,沿着小路行至山间,依照两厘米左右一芽一叶初展、大小一致、色泽明亮的采摘标准,手工选芽采摘。一位熟练的采茶工一天也不过可采得4斤左右鲜叶,再经由“抖、搭、捺、拓、甩、扣、挺、抓、压、磨”十大手法,所制作而成的干毛茶不到一斤。
确认一杯上好的西湖龙井,还得嗅出兰豆花香。
真正的兰豆香要避开为追求出品稳定、做出所谓有点靠近西湖龙井里高品级狮峰山龙井群体种独有的“炒米黄”而进行的过高锅温炒制,保住茶芽的天然嫩香后,便自有豆科植物自然散发的似鲜豆似嫩花的清香。
制作龙井茶需经鲜叶采摘、摊青、青锅、分筛回潮、辉锅、匀摊等多道工序。
当然,原本茶叶自带的味觉密码得以保存后,还需要坚持走完“最后一里路”——收灰,把做好的茶叶放进放有石灰的缸中密封保存几天,缸中的石灰是需要用布紧密包裹起来,不可与茶叶接触的。利用石灰的吸水性,使得茶叶更为干燥,茶中内含物质也得以充分转化,涩感及刺激性降低。落在滋味上,便是茶香盈盈,茶汤甘醇。
“欲把西湖比西子,从来佳茗似佳人”,春日,早早的起床沏上半杯龙井,待茶香徐徐,再注满茶杯。窗外晨曦渐露,四周寂静,心清静朗,嫩绿茶色轻起杯中,啜饮间甘香而不凛冽,淡然而后齿颊生出兰豆花的清鲜香气,即是闲中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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