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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疫系统的任务是消灭敌人、保护自己。要想完成这个任务，首先必须学会识别敌我，这就要求免疫系统具备良好的记忆力，能够记住敌人的样子。很多人的免疫系统之所以出问题，原因并不在于免疫细胞的战斗力不足，而是免疫系统忘记了敌人长啥样。于是，面对同一种病原体，有的人只是轻微不适，有的人却会发展成重症甚至死亡。

《白色城堡》剧照

2026年1月14日出版的《自然》（Nature）杂志刊登了一篇综述文章，解释了造成这一差别的原因。文章通过很多病例证明全球至少有数百万人携带某种基因突变，导致其免疫力受到影响。文章作者建议对病情严重的传染病患者进行基因检测，以确定病人是否携带了这样的基因突变。有条件的家长甚至应该对新生儿进行基因检测，预先知道孩子长大后会对哪类传染病易感，从而提前做好准备。

基因影响免疫，这件事很容易理解，因为基因就是历史记忆的传承。我们的祖先把自己和病原体作战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写进了DNA，好让后代不再犯错。基因突变相当于抹去了这部分历史记忆，结果可想而知。

可问题在于，病原体也一直在更新自己，所以光靠DNA里储存的历史记忆是不够用的。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的免疫系统进化出了对自身生活经历的记忆力，比如大部分人不会重复得同一种传染病，原因就是我们的免疫系统记住了这种病原体的模样，下次再遇到它就会立刻合成出大量具有针对性的单克隆抗体，把敌人消灭在萌芽阶段，预防性疫苗就是根据这个原理被设计出来的。

特异性单克隆抗体是通过基因重组的方式合成出来的，比较特殊。多数情况下，我们的免疫系统是通过一种名为表观遗传（epigenetics）的方式把对敌斗争经验储存在DNA分子里的。表观遗传通过在DNA分子上添加某种修饰物来影响基因表达模式，最常见的修饰物就是甲基（CH3）。我们可以把甲基看成插在DNA分子上的小旗子，细胞会根据这些小旗子的位置判断出哪个基因应该被激活。

不同人体细胞的DNA序列都是一样的，区别就在于表观遗传模式的不同，免疫系统就是依靠这个方式来进行调节的。举例来说，很大一部分感染了新冠病毒却只有轻微症状的人并不是因为他们的基因有什么特殊之处，而是因为他们曾经感染过类似的病毒，其免疫细胞的特定基因片段上面已经被插上了小旗子。于是，当他们感染新冠病毒时，这部分基因会被快速激活，从而保证自己不会得重症。

《寻觅自然：生命密码》剧照

类似这样的插旗方式还有很多，我们的免疫细胞正是通过这种方式记住了自己的过往经历。美国索尔克研究所（Salk Institute）的一批科学家收集了110名出生背景和生活经历各不相同的人的免疫细胞样本，对这些细胞的插旗方式进行了研究，画出了第一份人类免疫细胞的表观遗传图谱，相关论文发表在2026年1月27日出版的《自然-遗传》（Nature Genetics）杂志上。

作者认为，未来的医生们可以根据这个图谱事先判断出每个人对每一种特定传染病的易感性，从而对症下药。比如我们可以在新冠疫情期间收集那些无症状感染者的免疫细胞，找出他们的表观遗传模式，然后用这个模式来检测那些易感人群，看看哪些人具备对新冠病毒的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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